依依

我每天依依不捨地讓她登車，然後高舉右手，一邊追一邊揮手，目送校車離開，消失於閘門外。

每一次，我都希望她的臉兒出現於窗前，跟我揮手，可是，無論我如何蹬腳伸頸，都無法看見車上的女兒，甚至猜不到她坐在哪兒。有一次，情急之下，不理會管理員的目光，踏上花槽石階上，希望那兩呎高度可以彌補我的身高，但依然看不見。

女兒第一天獨自乘車，很勇敢。等車時跟一個八歲的女孩玩，同校小孩哭，她對她說：「媽媽會在這裏等的。」車來了，跟我揮手，上車。冷靜。回程時，帶來微笑下車。

但過了一天、兩天．．．也許她感到驚慌，也許路途並非媽媽形容的好玩，也許越來越多小朋友哭了，也許在校內看見其他小孩的母親，也許這個年齡委實需要媽媽陪伴．．．她多次輕輕跟我說：「我想媽媽陪搭校車。」第五天，校車到達時，她扁咀了。

我好想跟車呢。也曾想過有沒有更好的安排。如果付款就可以跟車，我很願意。看見她的樣子，心裏很不舒服，幸而過了一個週末之後，她和同校小朋友都歡歡喜喜地等校車，乖乖上車，沒有人再哭了。

暑假第二週

這是孩子的第一個暑假，早已打算放下所有個人活動 (但最後保留了每星期兩小時的瑜伽課程), 過一個全天候親子暑假。

兩個星期過去了。每天由早至晚都陪伴著小人兒進進出出，相約朋友仔遊玩，去過海洋公園和迪士尼樂園，一星期有兩、三天游泳、還有平日常去的大小公園和遊戲室，有點馬不停蹄的感覺。有時，她睡醒便問我:「今天去哪裡？」

生活規律改變了, 她早睡晚起, 晚上睡十一、二小時，沒有午睡。睡眠時間的總數跟從前差不多，但沒有午睡之後，她的狀態好像不及從前。

有點累了, 我和她。

我盤算著，下星期要多些留在家裡，讓她休息。

golden slumbers

早前，哄孩子睡覺時，無意中哼出披頭四的Golden Slumbers，有些地方忘記歌詞，就含含糊糊混過去。她睡著之後，又忘記找歌詞，下一次唱的時候胡亂堆砌，以為少少更改，無傷大雅，於是歌詞變成這樣：

Golden slumbers kiss your eyes,
I will awake you when you rise,
sleep pretty darling do not cry,
and I will sing a lulluby.

她喜歡這首歌，很快學會，當然是唱錯誤版本。終於有一天，上網找找看，原來歌詞是這樣的：

Golden slumbers fills your eyes,
Smiles awake you when you rise,
sleep pretty darling do not cry,
and I will sing a lulluby.

豈料，我唱出正確歌詞時，她老是說我唱錯了，然後指正我，還唱出我教的錯版本，要我跟著唱。好幾個星期了，她仍然不肯接受正確版本，每次都指正我。

唯有向她解釋，是媽媽先唱錯了，教錯你。

媽媽認錯了。

可是，至今她還是要唱錯的歌詞。唉！

面對孩子，不敢不認真了。

拼圖積木

難得孩子肯獨自玩耍，我可以休息一會兒。不久，她找我，說：「媽，你看。」手中捧著這幅完成的拼圖積木。我驚喜：「你砌的嗎？」家裏只有我們倆，一定是她做的，只是我感到意外，衝口而出的問題。她點頭。我稱讚她，把她摟在懷中。

她說：「媽咪咁開心嘅。」

我說：「係呀，真係好開心。」

不知何解如此興奮。這盒積木已買了超過一年半，最初她只是一塊塊拿在手上把玩，稍後教她逐塊疊高，最近她玩過紙拼圖後，才教她玩這份積木拼圖。

不久之前，她對著這些積木仍是茫無頭緒，經常要跟她一起砌，否則很快放棄。很少見她獨自砌玩，好像沒有看見她逐漸進步的過程，一下子就給我看成績，感到很意外。我想，爸爸的功勞也不少吧。

第一次穿雨衣

四月十九日，大雨，第一次穿上雨衣，很興奮。

噩夢

女兒又發噩夢了。哭著叫喊。 雖然我不知道夢的內容，她仍未懂得告訴我，但一定不是愉快的感覺，所以，每次她發噩夢，我都會把她弄醒，告訴她只是發夢。

孩子，但願有我在，你的噩夢不會長。

問天

晨，上學途中，雨後天陰，路面濕滑。
女：穿雨衣呀。
母：無雨呀，唔駛喇。
女：你問吓個天。
母：問乜呢？
女：問佢會唔會落雨呀。
母從女命，問天：會唔會落雨呀？
母：佢話唔會喎。
女：哦。

午，女要睡在客廳沙發上。
女：熄燈呀。
母：冇開燈喎，陽光嚟架，冇得熄架。
女：問吓個天啦。
母：問乜呀？
女：．．．幾時熄燈呀？
母問天：請問幾時熄燈呀？
母：佢話要等月亮出嚟喎。
女：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