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2月12日

朋友



晴晴已經適應搭校巴,很久之前己適應了。



在校巴站,她結織了一位好朋友,比她高一級。瓜子臉,嬌俏可人的甜姐兒。她們好像互相等待。晴晴先到,便四處張望找她;晚到,對方遠遠看見她,也會奔跑過去,開心地笑著。



有時,她們一見面便跑。晴晴很喜歡跑,對方二話不說追上去。一前一後,都不說什麼,也許不必說什麼!邊跑邊笑,哈哈哈。有時你一句我一句,然後笑得前傾後仰。有時上落梯級好幾轉。有時在汽水機或零食機前指手劃腳,談談笑笑。我不知道她們談什麼,因為我不想阻礙她們的溝通。


晴晴平常大多數時間跟大人玩,所以,她跟小朋友玩耍時,我會保持距離,看著她們,確保環境安全便是。甚至小爭執也不會即時干預,讓她們嘗試自己解決,只要不傷害大家身體。



搬家前,放學落校車後,她們一塊兒走,有時拖手,有時奔跑。女孩先到家,我們繼續走。搬家後,落車後即各走一方,初時她們好像不捨得。有一天,女孩的祖母告訴我:「有天她問媽咪為什麼不搬家,這麼悶,搬到#座吧。」#座就可以跟我們同一方向了。






2009年1月23日

巴士上的歌聲

閒日中午,晴朗溫暖,巴士乘客稀疏。兩個並排而坐的三、四歲小童一起唱歌,配合手部動作。

兩人來自同一學校,大家懂得相同的歌,於是一首接著一首,越唱越興奮,音量也越來越大。

突然,一把女聲以更大的聲量蓋過歌聲,說:「我都欣賞小孩子唱歌,但唱歌要分場合,在私人地方,家裏唱可以,公眾地方就會騷擾別人....。」

其中一個小童的婆婆連忙表示不好意思:「是的,是的...應該輕聲點...(對小童說)你們輕聲點,不要騷擾別人。」

小童闔上眼睛,一會兒又張開眼睛,相視而笑,歌聲再起。婆婆連忙提醒她們小聲點,卻因說了「會被人投訴」、「有些人不欣賞你們的歌聲」等說話而惹怒剛才的女人。

女人連珠炮轟:「...巴士是公眾地方,唱歌騷擾別人...我是欣賞小朋友唱歌的...你歪曲我的意思...你怎樣教孩子的,你根本不懂得教孩子...」

婆婆不再答話。只有一把女聲,說夠了。車上回復平靜。兩童繼續唱歌,只是,在成人的管制下,輕聲地唱。有時只見口形動作,沒有聲音。

下車時,其中一童問:「我哋好曳呀?」

婆婆說:「不,你們都乖。」

2009年1月1日

新年願望


二零零九年第一天。早上服侍女兒梳洗飲奶後,返回床上。三人在睡房嬉戲,戀床至中午,在暖暖的被窩中走出來,感受到空氣的微寒,好想再返回床上。女兒來一個擁抱,說:「媽咪,早晨,I love you。」我說:「早晨,I love you。新年快樂。二零零九年啦,你有什麼新年願望。」她不假思索地說:「放風箏。」(她懂得什麼叫「願望」嗎?為什麼沒有疑問呢?)「還有呢?」「去 park park。」「還有呢?」「食嘢。」

這就是晴晴第一次許下的新年願望:「放風箏,去park park,食嘢。」在她三歲零四個月大的時候。

2008年10月31日

開party

數天前一個早上,晴醒來即問我:「媽,今天是星期幾?」她未懂分辨。我答了,她再說:「老師話星期五開party。」不錯,學校活動時間表的確已安排了十月三十一日舉行生日會,每兩個月一次的生日會。

之後,她每天零零碎碎地告訴關於開 party 的事情,間中又問我今天是不是星期五,然後再提星期五開 party。

她期待著星期五,期待著星期五的 party。

我也受到感染,開始想星期五party 的事情。

學校通告表示歡迎家長讓學生帶備健康、自製食物與同學們分享,這是自願性質。昨天星期四,我向老師確認是否適合帶女兒常提及的鷄脾鷄翼。昨晚和今早,我按照晴晴的意願,準備去骨波蘿鷄翼和士多啤梨。

昨晚,晴晴已選了一條裙子,準備星期五穿著,而我給了一點配搭的意見。其實那是她很喜歡而且經常穿著的便服。這晚,她很遲入睡,差不多十一時半。

星期五終於來臨,她較早醒來,張眼便說想換衫返學開 party。以往,如果我陪她搭巴士返學,她必定睡覺,今天她沒有,很興奮的心情,常常低聲唱歌。

生日會,她不是第一次參加。去年讀 BB 班,每個月都有生日會,也是穿便服。當然,她每次玩得開心,但沒有興奮,沒有期待。這次非常不同,她有期待,有時提及有關生日的事西,問我和爸幾多歲,留意到哪一天是星期幾,參與準備食物(媽媽也有份),注意服飾(碰巧萬聖節,有些同學穿應節服飾)。

學校透過生日會引導學生認識了不少東西,很好。

2008年10月23日

我好鐘意您

最近,每天都聽到這句話,多數是在晚上,晴晴給我的睡前甜品。

走廊的燈光透過門縫進入黑暗的睡房,幽暗的燈光下,我輕輕拍她,等待她入睡時,她柔柔舒張眼睛,輕聲說:「媽媽,我好鐘意您。」環抱我頸,在臉上吻一下。「媽媽都好鐘意您。」我也輕撫她的頭髮,吻她的臉或額。

這個時候,日間的忙亂和勞氣都一下子消清,只有很甜很甜的感覺滲入心中。

三年以來,每晚總得花半至一小時哄她睡覺。未入學前每晚唱歌,最初我喜歡唱什麼便唱什麼,她牙牙學語時便有要求,她說:「who 呀。」,我便知道是" who took the peanuts?",「娃娃」就是「泥娃娃」,「白白」就是「洗白白」,她只要說出單字或疊字,我便懂得唱。她喜歡的歌,我全部識唱。如果她不大疲倦,可能要唱一小時。當時,有人認為我做得太多,太遷就她,令小孩多要求,但我覺得很溫馨。的確會累,有時也會焦急,但始終堅持下來了。

上幼兒班後,她懂得聽故事,便讓她在書架中挑兩、三本故事書,我逐一講說。講完故事,有時聊聊天說說笑,有時唱唱歌(越來越少了),有時拍拍和按摩。直至她睡著了,我才離開房間。
 
間中也想休息一晚,始終認為這是我和她共同擁有的珍貴時刻和經歷。除了爸爸外,我不捨得把這個時段交給別人。

2008年10月16日

不開心? 開心!

很少留意自己的語氣和表情,反而晴晴經常提醒我。

在她有限的詞彙中,只能以「開心」和「不開心」作區分,不過可以形容不同的開心程度,例如:「幾開心」、「咁開心」、「好開心」。「不開心」則沒有程度之分,不開心就是不開心。

育兒非常考驗 EQ。小孩日漸長大,越來越有主見,但又不懂危險,不知時間,不理會場合,雖然無心無知,但有些行為必須矯正。我經常不知不覺間重複又重複地說話,原來我可以這樣「長氣」,而且,有時操之過急,語氣煩躁、表情緊張,聲音過大。不自覺的,但當女兒因我的反應而楞住,認真地問:「媽媽不開心。」這才倏然收歛心中的燥火,深呼吸(有時不自覺地嘆氣),定一定神,讓腦袋過一過冷河,然後溫柔軟語微笑地解釋媽媽的用意,說完還要加一句:「現在媽媽開心呀。」

她對我的態度很敏感,反應很直接。她看見我「不開心」,便知道我不喜歡她表現出來的行為或進行的事情,有時也懂得收一收,而且受軟不受硬,可以講講道理,只是總愛欺負媽媽。

有一次,她睏極鬧情緒,我厲言相對,她竟嚎啕大哭,大喊:「媽媽唔開心呀!」這回,輪到我愣住了。自我反省,她太睏倦,哄她睡覺才是。

有幾次,我在解決情況之後走到鏡前再做出適才嬲怒的樣子,原來真的很難看、很可怕。平常鏡中反映的,總是心情愉快的歡容。現在,為了清楚女兒看到的是什麼,才驚見自己的惡相。

緊記,平心靜氣,笑口常開。

2008年9月6日

依依

我每天依依不捨地讓她登車,然後高舉右手,一邊追一邊揮手,目送校車離開,消失於閘門外。

每一次,我都希望她的臉兒出現於窗前,跟我揮手,可是,無論我如何蹬腳伸頸,都無法看見車上的女兒,甚至猜不到她坐在哪兒。有一次,情急之下,不理會管理員的目光,踏上花槽石階上,希望那兩呎高度可以彌補我的身高,但依然看不見。

女兒第一天獨自乘車,很勇敢。等車時跟一個八歲的女孩玩,同校小孩哭,她對她說:「媽媽會在這裏等的。」車來了,跟我揮手,上車。冷靜。回程時,帶來微笑下車。

但過了一天、兩天...也許她感到驚慌,也許路途並非媽媽形容的好玩,也許越來越多小朋友哭了,也許在校內看見其他小孩的母親,也許這個年齡委實需要媽媽陪伴...她多次輕輕跟我說:「我想媽媽陪搭校車。」第五天,校車到達時,她扁咀了。

我好想跟車呢。也曾想過有沒有更好的安排。如果付款就可以跟車,我很願意。看見她的樣子,心裏很不舒服,幸而過了一個週末之後,她和同校小朋友都歡歡喜喜地等校車,乖乖上車,沒有人再哭了。